危急时刻


  驻军指挥部内,巨大的空域显示屏幕上,显示着众多移动着的亮点和边境空中布防情况。参谋正指着显示屏幕向首长汇报:
  “……到目前为止,尚未发现强盗飞机的下落。根据它所携带的燃料,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空中,很可能已经降落在某处深山峡谷中隐藏起来了。”
  首长眉头紧皱,看了一下手表,站起身果断他说:“现在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,命令所有正在执行任务的飞机尽可能低空搜索。直升飞机编队除预备队外,全部出动。重点地区要空投或用直升飞机运载特警部队,施行人工搜山。特警人员尽量多配备一些非杀伤性武器,如麻醉武器、噪音振荡武器、失能剂、激光暂时致盲武器等,一定保证我方人质安全。立即行动!噢,还有,那个陶釜现在在哪里?”
  参谋回答:“他在完成了人工降雨任务后,又参加了空中搜索行动,估计正与9中队在27号空域。”
  首长点点头:“注意和他保持联络,要保证他的安全……”
  峡谷树林中,负责通讯仪器联络的歹徒正向史密斯汇报:“……地潜艇在地下遇到了坚硬的岩石层,到这里至少还需要半个多小时……”
  史密斯不满地摇了一下头:“太慢了!命令他们加大马力,尽快赶到这里!”
  在林中搜索的歹徒们陆续回来了,为首的歹徒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说:“没有找到……”
  “一群废物!”史密斯狠狠地骂了两句,转身走到雪灵面前,换了一副笑脸说:“雪灵小姐,我原以为你们的气垫担架车电力快没了,既不能远去,又不能翻过山梁,只能藏在附近。而这么大的东西是不容易藏的,不料竟没有找到。对您的聪明智慧我很佩服。”
  被捆在树上的雪灵冷冷地注视着一边,不看史密斯。
  史密斯继续说:“不过,一会儿我们的地潜艇到了,我将把您带走。如果神女不一块儿去的话,那您今后怎么能实施您的复活神女的计划呢?而且,您愿意和神女分开吗?我看您还是把藏神女的地方告诉我,我也好回去向你的父亲交差。”
  雪灵冷冷地回答:“神女是属于中国人民的,你没有权力向我要她,我也没有权力给你。”
  史密斯仍然陪着笑脸:“雪灵小姐,您想想,藏神女的地方只有您和卓玛小姐两个人知道,你们俩一会儿都会被我带走,那么神女呢?没有别的人再知道神女藏在哪儿了,冰箱的液氮还能维持多久?您难道忍心让这样的罕世珍宝毁于一旦吗?”
  雪灵微微一怔,但马上恢复了平静。
  史密斯观察着雪灵的神情,继续说:“如果您帮助我把神女一块带走的话,起码这罕世珍宝仍然能保存于世,您也能和神女继续朝夕相处。这不但是帮我的忙,也是为了您自己……”
  雪灵冷着脸,不理会史密斯的花言巧语。
  史密斯摇摇头说:“看来您还没有考虑好,我可有些等不及……噢,也许是您有什么为难之处,自己不好开,那么让您的助手说也行。”
  史密斯走到卓玛面前,打量着卓玛道:“卓玛小姐,刚才麻醉弹的副作用使您难受了一阵,对此我表示歉意。不过,现在看来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。您是不是能替您的老师告诉我神女藏在哪里呢?”
  卓玛沉默不语。
  史密斯追问:“卓玛小姐,神女藏在哪儿?”
  卓玛仍然沉默不语。
  史密斯伸手托起卓玛的下巴:“卓玛小姐,您很漂亮,一点儿也不亚于您的老师。您看,我的部下看您看得眼都直了!如果他们冲撞了您,还请多多原谅!”
  史密斯回头对歹徒们说:“你们上去劝劝这位漂亮的卓玛小姐!”
  歹徒们相互淫笑着,开始凑向前去,一双双饿狼似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卓玛。
  卓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。
  雪灵愤怒地叫:“你们要干什么?不许碰她!”
  史密斯对雪灵作了一个手势:“雪灵小姐,请安静!他们现在不是去杀死她,只是劝劝她。当然,他们的方法可能粗鲁一些。其实,只要你们俩不论谁说出神女藏在什么地方,就不用他们采用这种粗鲁的方法了……”
  雪灵愤怒地叫:“你们这群野兽!不许碰她!”
  “看来您还没有下决心,那只好让我的部下去劝卓玛小姐下决心。”史密斯说着,对歹徒们努努嘴。
  歹徒们淫笑着向卓玛逼近。
  卓玛挣扎着,欲躲不能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  歹徒们一齐向卓玛扑了过去,霎时,卓玛绝望的尖叫声和衣服的撕扯声响起。
  雪灵痛苦地闭上眼睛,大声喊道:“放开她!我答应告诉你们……”
  “嗯,这才是明智的选择。”史密斯说着,大声命令歹徒们:“你们滚到一边去!”
  歹徒们无可奈何地退下。
  被捆在树上的卓玛惊魂未定地睁开恐惧的眼睛。她的藏式上衣被撕开了,露出了赤裸的肩膀。
  雪灵愤怒地对史密斯道:“你们真卑鄙!无耻!野兽……”
  “您骂什么我并不在乎,”史密斯走近雪灵,“重要的是神女藏在哪儿?”
  雪灵恨恨他说:“那边不远,我带你们去就是了……”
  卓玛看着雪灵:“老师……”
  史密斯瞥了卓玛一眼,对克拉娜说:“看来还应该把卓玛小姐的嘴堵上。”
  克拉娜上前,扯下卓玛的藏式围裙,撕开,堵住了卓玛的嘴。
  史密斯把雪灵从树上解下来,说:“雪灵小姐,您能告诉我神女具体藏的地方……”
  “在那边的一个山洞里,”雪灵略扫了卓玛一眼,继续说:“洞口盖有藤蔓和树枝。”
  “真是个绝妙的地方。”史密斯作了个请的手势,“请您带路!”
  雪灵刚一迈步,脚下就被绳子绊住,史密斯忙扶住雪灵。雪灵一扭身子,甩开史密斯的手:“不许你碰我!”
  史密斯只得摇摇头:“好,好,不碰你!克拉娜,你照顾雪灵小姐走路!不,慢点儿!您会不会再欺骗我或故意拖延时间?”
  雪灵冷冷地回答:“你要是不相信我,我就没有带路的必要了!”
  “不,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没有时间再拖。这样吧,”史密斯拿出一个塑料袋,塑料袋有一尺见方,透明而坚固,口部有一圈弹力橡胶带,将塑料袋的口箍得小小的。橡胶带还连着一根几米长的细尼龙绳。史密斯又把一个比打火机还小的东西连在尼龙绳上,说:“这个小东西是定时器,可以启动定时炸弹、定时放火或起其他定时作用。它与塑料袋连接起来很有意思,我来为雪灵小姐演试一下。克拉娜,你再给卓玛小姐加一两道绳!”
  克拉娜拿绳子上前,将卓玛的身体和腿又捆了几道,固定住。史密斯则将塑料袋套在卓玛头上,弹力橡胶带紧紧地箍住卓玛的脖子。
  雪灵眼睛睁大了,惊恐地问:“你们难道要闷死她?”
  “现在还不会。”史密斯将尼龙绳绷紧系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:“瞧,箍在卓玛小姐脖子上的橡胶带被拉开一些空隙,空气可以进去,卓玛小姐还不会被窒息。现在我将定时器定时为30秒,瞧会发生什么!10秒,20秒!好,30秒时间到!”
  定时器咔的一声,切断了尼龙绳,塑料袋的橡胶带立刻又箍紧了卓玛的脖子。很快,卓玛开始挣扎起来,透过塑料袋可看见卓玛伸着脖子拼命想呼吸,脸很快涨红了,挣扎越来越剧烈,被堵着的嘴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  雪灵惊恐地急叫:“放开她!放开她!”
  史密斯取下卓玛头上的塑料袋。卓玛脸色通红,头发纷乱,急剧地呼吸着。
  “没想到人被窒息时是这样的痛苦。”史密斯故意摇摇头说着,又将塑料袋套在卓玛头上,尼龙绳系在小树上绷紧:“现在将定时器定时为半小时,我想半小时找到神女足够了。如果半小时还找不到神女,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再说了。”
  史密斯回身命令那个负责联络的歹徒:“你留下,地潜艇一到马上报告。还要看住卓玛小姐,用微型摄像机把卓玛小姐痛苦挣扎一直窒息的全过程拍摄下来,以后可以经常让雪灵小姐欣赏……”
  雪灵气愤他说:“我已经答应带你们去找神女了,你们为什么还这样惨无人道!”
  史密斯耸了一下肩:“其实我不希望这样。我想应该是另一结果,即半小时内,你带我们找到神女,我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我的部下取下卓玛小姐头上的塑料袋。于是,任何不幸都没有发生,双方皆大欢喜。怎么样?噢,快走吧,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!克拉娜,扶着雪灵小姐带路!”
  没等雪灵再说什么,克拉娜已经抓任雪灵被反捆的手臂,架着雪灵向前走去,她说:“现在说什么也没用,别耽误了卓玛小姐的性命……”
  陶釜的黄色特技运动飞机正与两架战斗机一起编队,沿晴空少云带低空飞行,直插蓝天的山峰就在机翼之下。
  陶釜一边俯视着仍然笼罩着一层薄雾的深山峡谷,一边与另外两架飞机的飞行员交谈:“……230、237,我是陶釜!这条晴空少云带是我们刚才人工降雨制造出来的、现在它已经东移偏离了原来的位置……”
  “我是230,陶釜先生,你想要说什么?”
  “我的意思是强盗飞机有可能隐藏在西边一带……我建议,我们应该改变航线,再次到西边搜寻……”
  “陶釜先生,那里现在已被西部来的云层遮住了,恐怕很难发现什么……”
  “试一下总是好的嘛!”
  “那好,陶釜先生,237,注意保持队形,随我升高右拐!”
  三架飞机爬高右拐,很快来到西边的云区,眼下一片茫茫云海,多座山峰从云海中露出山顶,如同大海中的小岛。
  “我是237!陶釜先生,云层很厚,发现不了地面情况。”
  陶釜回答:“237,在云层之上自然什么也发现不了。我建议到云层下面……”
  “我是230!不行!陶釜先生,我的雷达显示告诉我,下面是高山峡谷,险峻异常。超低空飞行是异常危险的……”
  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你们在云层上掩护我,我下去搜索。放心好了,我的飞机是特技运动飞机,十分灵活。我也经常在这种地方飞,不会有事的。我福大命大,摔过5架飞机,却只受过一次轻伤……好,我下去了!注意我的位置,保持联络!”
  陶釜驾机向下直钻过云层,掠过一座在云中高耸的山峰,进入峡谷。
  耳机传来“230”的呼叫:“陶釜,我是230!请倍加小心,你的左右全是山峰……”
  “陶釜明白!我已进入峡谷,这里虽然仍有雾气,但能见度比在云层中好得多,可以看见茂密的树林……”
  陶釜驾机在峡谷中超低空飞行着,机身几乎蹭到树梢。两边的山峰峭壁夹着他,他灵活地沿峡谷拐过一个弯儿,前面的峡谷宽阔了好多。
  “陶釜先生,我是237!刚才你的飞行动作让人捏一把汗……”
  陶釜回答:“没问题!这段峡谷较开阔……嗯?这是什么?”
  陶釜突然发现右侧靠谷底的平坦地带,有一大片翻起的新土和倒伏的树木,但还未来得及细看,飞机已经飞过。峡谷中飞机难以调头,陶釜便一拉机头,向上直冲出云层。
  两架战斗机正在云层上空盘旋。
  “230”首先发问:“陶釜,我是230!你发现了什么情况?”
  “算不上情况,是一大片翻起的新土,还有倒伏的树木……”
  “我是237!是不是山体滑坡或有人曾在这里挖过金矿?”
  “都不大像。”陶釜回答着,“但我没有完全看清,我想再下去看一下。放心,这次我采用悬浮垂直下降,像直升飞机那样……”
  陶釜驾机减速,调整着发动机喷气口的角度,使飞机悬浮在空中,然后缓缓下降穿过云层,再次进入峡谷。他边向下看边描述说:“看清楚了,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。不是滑坡。滑坡应该从上至下成一线,它却是在平坦处孤立的一块。也不像是人工开矿,倒像是陷落。但有的地方土石却是向外翻,有的树也是向外倒,有些奇怪。好像……给我的感觉是沉睡在地下的一只霸王龙醒了……不,还要大一些,一条巨鲸醒了,爬出地面,于是它钻出处土石向外翻,树也被它拱得向外倒。它庞大身躯爬出后所留下的空洞,使地表向下塌陷……”
  “我是230!陶釜先生,你形容得很有意思,但好像与咱们的任务关系不大。请马上向周围观察一下,若没有新的发现,我们该返航了……”
  “230,陶釜明白!”陶釜说着,一边四下观察,一边驾驶悬浮的飞机缓缓移动着。
  峡谷内树木茂密,薄雾飘浮。飞机马达在峡谷中回响,飞机向下喷出的气流吹得下面的树木剧烈地摇摆着。
  陶釜推开驾驶舱盖,探头向下看着。突然他眼睛一下睁大了,因为他发现下面被吹开的树枝中,露出一架飞机的机身!
  陶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:“230,237!我发现了飞机!被树枝还有迷彩布精心掩盖的飞机……雷达没有显示,就是它!好像一侧机翼断裂,机关扎在土坡上,大概是迫降……噢,货舱……”
  耳机里立刻传来“230”果断的声音:“马上报告!准备战斗!”
  驻军指挥部内,气氛十分紧张。首长站起身问:“在什么位置?”
  “27号空域的无名峡谷!在这儿,离边境约200公里。”参谋在空域显示屏幕上标出一个红点,并指着旁边的一个绿点说:“这是237,估计陶釜和230还在峡谷内,雷达无法显示……噢,230也飞出峡谷了……”
  “我要与230直接通话!”首长谈着,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无线话筒,说:“230,我是001!马上报告具体情况!”
  “001,我是230!”扩音器响起“230”的声音,“从现场看,强盗飞机是迫降时损坏的。但既没有发现人质,也没有发现绑架者,神女和气垫担架车也不见了。估计他们只能沿峡谷前进,不会走得太远……”
  “好,230,马上沿峡谷搜索,发现情况立即报告,并相机行事。要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我方被绑架的人员,必要时可以使用噪声振荡弹。营救成功后我为你们请功!我马上派飞机增援你们!”
  “230明白!还有……陶釜先生一定要我汇报,他还发现一可疑地面塌陷,并伴土石翻起,距强盗飞机近百米,面积有篮球场大小,不是强盗飞机迫降时造成的,其原因不详。用陶釜的形容像是一只大霸王龙或是巨鲸从地下爬出来过……”
  “好,知道了!230,注意保护陶釜同志的安全。马上行动!”
  “230明白,马上行动!”
  首长把话筒交给身边的工作人员,看着空域显示屏幕,迅速发布着命令:“命令27号空域附近所有执行任务的飞机,只要燃料允许,全部向27号空域增援。尚未空降的伞兵部队改向27号空域空降。直升飞机预备队和空降预备队立即起飞,以无名峡谷为中心,方圆30千米……不,50千米,实施包围,并沿峡谷穿插搜索。立即执行!噢,还有!像是只霸王龙或是巨鲸爬出来过……关于这一点,马上向有关军事情报部门咨询……”
  峡谷林中,被捆在树上的卓玛,头上套着那个塑料袋,绷紧的尼龙绳一头的定时器发出轻微的走动声。
  透过已蒙上一些水气的塑料袋,依然可见卓玛那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。
  一边十多米处,留下联络的那个歹徒正在操纵联络仪器。
  沉闷的隆隆声从地下响起,大地微微颤动起来。
  那个歹徒马上用对讲机向史密斯报告:“史密斯先生,地潜艇到了……”
  峡谷另一树木较稀疏的坡地,史密斯正对着对讲机下着命令:“……好,地潜艇的艇身暂时不要露出地面,只把升降出入口露出,随时准备接应我们。还要注意将升降出入口遮盖隐蔽一下,以防被中国空军的空中雷达发现。好,随时保持联络!”
  前面,克拉娜正架扶着雪灵爬一个小土坡。雪灵双手被反捆,脚下又被绊着绳子步子迈不开,几乎是靠克拉娜连拉带架才爬上土坡的,克拉娜累得头上冒出了汗。先爬上土坡的几个歹徒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等待着。有一个歹徒想伸手帮忙,雪灵却厉声叫:“不许你们碰我!”那个歹徒只好缩回手。
  史密斯看了一下手表,上前对雪灵说:“雪灵小姐,时间已经过去了18分钟,该到地方了吧?”
  雪灵冷冷地点点头:“快了!”
  史密斯有些怀疑地盯着雪灵:“我再提醒您一下,卓玛小姐现在只有12分钟的生命了……噢,还应该再增加几分钟,因为人从被断绝空气到窒息死亡还需要一点儿时间,这也是人最难熬和最痛苦的时刻……”
  雪灵低下头,身体在微微颤抖,她竭力控制着自己。
  史密斯微微冷笑:“如果雪灵小姐记错了地方,现在更正还是来得及的。”
  雪灵抬起头,目光向前方寻视:“气垫担架车走的路线与我们现在步行的路线不完全一致……”
  前面略高处的崖壁,淡雾飘拂,在野藤垂挂和草木茂盛处,隐约似有一山洞。
  雪灵眼睛微微一亮,略一犹豫,用下巴一指:“就在前面的崖壁处!看,山洞!我想我不会记错。”
  克拉娜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,用手帕擦着汗,道:“总算到了!你们去看看吧,别死等着我们。她手脚不方便,走路一半靠我,累死了!”
  “过去看看!”史密斯努了一下嘴,歹徒们蜂拥而去。
  雪灵对史密斯说:“地方找到了,我想你应该马上让你手下的人把套在卓玛头上的塑料袋取下来!”
  “我会这样做的,但必须在等我亲眼看见了神女之后。我现在有一个疑问,”史密斯盯着雪灵问,“好像岩洞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,你的气垫担架车所剩的电力是否能升那么高?”
  “刚刚够。”雪灵回答着,“我还是希望你马上命令取下卓玛头上的塑料袋。我担心时间来不及或万一出现什么意外,比如定时器误差……”
  史密斯摇摇头:“如果雪灵小姐不是故意撒谎或拖延时间的话,那么您担心的意外应该不会发生……”
  这时,那边似乎有人摔倒,传来疼痛的喊叫声。
  史密斯一怔,大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  一个歹徒跑过来挥手叫:“洞口离地面有四五米高,得使用您的飞行器!”
  “真是一群废物!”史密斯说着,一边调整着背上的单人飞行器,一边快步向前走去。
  雪灵看着史密斯走去的背影,神情开始紧张起来。突然,她似乎感觉到什么,忙凝神闭气,终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很熟悉的飞机马达声。她眼里闪烁出一丝兴奋,偏头瞭望,下意识地张嘴几乎要说出“陶”字,但她终于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  克拉娜警惕地看着雪灵:“雪灵小姐,你好像张了一下嘴要说什么。哦!大概是听到了飞机马达声,可今天飞机马达一直在头顶上响个不停,想指望他们来救你?可惜云层又低又厚——我们是精心选择这种天气行动的。你们的飞机无法下到峡谷来,而且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地下走。”
  雪灵站着没动,冷冷地回答:“我听到了那边有滔滔不绝的泉水声,想喝口水。从上午到现在,你们没有让我喝一滴水,我渴得很厉害……”
  “滔滔不绝的泉水声?嗯!”克拉娜侧耳听了一下,点点头,脸色缓和下来:“是有泉水声,好像就在这块大石头那一边……”
  克拉娜抓住雪灵的胳膊,转过那块大石头,果然见到一股手指粗的涓涓细流从一人多高处的石缝中流下来。下面已被天长日久地冲刷出一条两米宽和两米多深的水沟。
  “好清亮的泉水,太棒了!”克拉娜兴奋他说着,但又警惕地将雪灵按坐在地上:“老老实实待在这儿,不许动!”
  克拉娜上前探身用手去接流下来的泉水,洗了洗手,然后捧着水连连喝着,最后又痛快地洗了一把脸。她不时警惕地偏头盯着雪灵。
  雪灵没有动,舔了一下干渴的嘴唇,说:“请给我喝一点儿!”
  克拉娜打量着雪灵说:“俘虏受到48小时喝不到水的干渴折磨是常有的事,不过,对你优待。看在你没有让我淹死的份上。”
  克拉娜回身用双手接水,捧着迅速走来凑到雪灵嘴边。雪灵埋下脸,刚要喝,水便漏光了。
  克拉娜摇了摇头,用湿手拍拍雪灵的脸说:“你应该再靠过来一点儿……不许起来,在地上挪过来!”
  雪灵顺从地在地上向前挪动着。
  “好了!待着不许动!把头低下,不许到处乱看!”克拉娜命令他说着。
  雪灵跪坐在那里,顺从地低下头。
  “嗯,还算是听话!学会忍辱负重对你是有好处的,可以少吃好多苦头。”
  熟悉的飞机马达声又隐隐从一侧传来,雪灵用余光膘着克拉娜,突然猛地侧身往地上一躺,同时双腿弹起,闪电般地向克拉娜的腿弯处蹬扫过去。克拉娜没有防备,一下子被蹬得惊叫着跌进水沟。
  雪灵一跃而起,迈着小碎步向峡谷草木稀疏的河边急跑。
  远处史密斯背着飞行器飘浮在洞口处的空中。他的脸色十分难看,因为野藤下只不过是山崖向里的凹陷处,很难称得上是山洞,也根本不可能藏气垫担架车。听到克拉娜的惊叫声,他回头大叫:“抓住她!”
  歹徒们慌忙追过去。
  史密斯也操纵飞行器向雪灵追去。
  这时,隆隆的飞机马达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在峡谷中回响,令峡谷中的人都吃惊地望去。
  只见一架黄色的特技运动飞机从峡谷一端的薄雾中钻出,超低空飞行着,灵活地掠过高耸的树木和突起崖壁,瞬间已到了眼刚。
  雪灵此时正被脚下的绳子绊倒,她挣扎着抬起身,激动得流出眼泪大叫:“陶釜……”
  驾机的陶釜一眼就发现了穿白衣白裙在绿色草地上的雪灵,睁大了眼睛,脱口而出:“雪灵!发现雪灵……快,230,237,歹徒正在追赶她!快下到峡谷中增援我……”
  “陶釜,”耳机立刻传来“230”的声音,“230明白!立刻增援!237,马上报告!掩护我……”
  正利用单人飞行器追赶雪灵的史密斯拔枪向雪灵打出一发麻醉弹。麻醉弹落在雪灵的身边,爆出一团白色的烟雾。雪灵机智地闭住呼吸,就地一滚,滑下长满青草的小土坡,躲过麻醉烟雾。
  已掠过歹徒的陶釜,驾机向上一个翻身横滚,急速调过头来,向吏密斯和歹徒们俯冲过去。
  史密斯慌忙扔掉麻醉手枪,操纵单人飞行器躲闪,并拔出激光手枪向陶釜的飞机射击,同时大声命令:“射击!向飞机射击!”
  歹徒们也纷纷向陶釜的飞机射出了激光束。
  陶釜的飞机连续被击中。陶釜眼欲喷火,不顾一切地驾机向歹徒们俯冲过来。
  史密斯躲过了飞机的撞击,却被飞机的气浪吹得在空中连连翻着跟斗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几个歹徒吓得趴伏在地上,飞机从他们的头上高速狂掠而过,一棵小树被削断了树冠。几乎撞到峡谷一侧山坡巨石的飞机,又奇迹般地垂直拉起,拖着黑烟冲上空中。
  摔在地上的史密斯,额头流血,飞行器散了架,激光手枪也不知摔到哪里去了。他慌乱地对歹徒们大叫:“快追上去抓住雪灵小姐,作为人质,我们才能逃脱!快……”
  歹徒们慌忙爬起来,向雪灵奔去。
  雪灵已滑下土坡,借冲力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向河边奔跑。
  升到空中的陶釜急切呼叫:“230,我的飞机被击中受伤,歹徒们正在追赶雪灵,距离已不足百米,雪灵还被捆绑着……情况危急,赶快下来增援!”
  “陶釜,230明白!我已经下来了,马上就可以冲出云层,进入峡谷。”
  这时,沿河奔跑的雪灵,又一次被脚下的绳子绊倒。
  陶釜急切地一压机头,再次驾机俯冲下去。他越过雪灵,直向追赶雪灵的歹徒们撞去。他咬着牙,盯视着前方歹徒们越来越近的身影,突然猛地按了一下跳伞按钮,连人带椅被弹出机舱外。
  正冲下土坡的歹徒们望着撞过来的飞机,惊恐地后退着四下躲藏。
  后面的史密斯也赶紧一跃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  冒着浓烟的飞机瞬间撞在土坡上爆炸,一声巨响,碎片飞溅,烟尘腾起,歹徒们被吞没了。一个向后跑得快的歹徒还来不及卧倒,一大块机翼碎片飞削过来,血光之中,歹徒已不见了头颅。
  倒在地上的雪灵回头,眼泪涌出,悲痛地大叫:“陶釜……”但一瞬间她又愣住了——
  只见空中一个彩色的小降落伞急速膨胀开来,带着陶釜缓缓下降,并拐了一个弯儿,向雪灵靠近过来。
  雪灵不由破涕而笑,挣扎着起身叫:“陶釜!”
  陶釜不等座椅完全落地,便松开安全带,跃出座椅,张开双臂冲向雪灵,一把将雪灵抱住。
  雪灵流着泪笑着:“你可来了……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……你刚才玩玄的,又摔了一架飞机……”
  “我命大福大……为了救你,再摔十架飞机也在所不惜……”陶釜说着,情不自禁地在雪灵的脸颊上吻了一下。
  这时,土坡上,史密斯从大石头后抖落满头的土灰,露出身,恶狠狠地看着河边的陶釜和雪灵,抓起激光手枪,一瘸一拐地冲过来。
  随着马达的轰鸣,“230”的飞机从云层中钻出,直飞过来。驾机的“230”看见了山坡上还在冒烟的飞机残骸和歹徒的尸体,大吃一惊。但他马上又看见了河边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认出是陶釜和雪灵,嘴角浮起笑意,微摇了一下头,呼叫:“237,我是230!陶釜的飞机坠毁,但他本人却安然无恙地抱着人质,果然是命大福大……啊,敌情……”
  “230”发现了正持枪冲向陶釜和雪灵的史密斯,来不及仔细瞄准,急速地向史密斯射出激光束,紧接着又发射出一枚火箭。
  激光束从史密斯头上掠过,火箭弹在史密斯一侧不远处爆炸。史密斯慌忙就地一滚,滚到一个小沟里。他恶狠狠地骂着,举枪向飞机射击。
  正掠开的飞机,尾部一摆,火光闪闪,达达地向史密斯射过一排机关炮弹,在史密斯周围连续爆炸。史密斯的手腕被弹片击中,激光手枪脱手,沿小沟向下滑落。
  “230”的飞机拉起,直钻入云层。另一边,“237”的飞机却从云层中俯冲进入峡谷,对着史密斯隐身的土坡用激光炮一阵狂射,紧接着又发射出两枚火箭,打得土坡上烟尘弥漫。
  峡谷另一端,随着隆隆的马达由远至近,若干架战斗直升飞机正穿透薄雾,沿峡谷飞过来。
  史密斯惊恐地捂着受伤的手腕,爬出小沟,一瘸一拐地向树林里跑。
  河边,陶釜正费力地给雪灵解着绑绳,最后不得不抽出伞兵刀,将绑绳一一割断。
  雪灵顾不上手臂的疼痛,用不灵活的手去抽陶釜腰间的激光手枪,急叫:“快去救卓玛!快!”
  陶釜忙收起伞兵刀,一手抽出激光手枪,一手拉着雪灵,向树林狂奔。
  “230”的飞机再次俯冲进入峡谷,寻找着目标。
  峡谷树林中,被捆绑在树上的卓玛显然听到了飞机的马达和枪炮声,想抬头看看,但塑料袋里已蒙上一层水气,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。
  这时,定时器到时,咔的一声切断了绷紧的尼龙绳,塑料袋的弹力橡胶带一下子又箍紧了卓玛的脖子。很快,卓玛开始挣扎起来,身躯痛苦地扭动着。没多久,卓玛的头垂下来,不再动了。
  那个负责联络的歹徒,早已经顾不上看管卓玛,正惊恐地四下张望。
  透过树林的空隙,可看见空降兵正在降落,有的已经落在山头林中。
  “直升飞机已经飞入峡谷,空降兵正在降落!史密斯先生,克拉娜小姐,快回来!不然就来不及了……”歹徒急声用对讲机呼叫,并没命地朝地潜艇垂直升降出入口跑,他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迷彩布,钻了进去,然后焦急地向外探头。
  克拉娜跑来了,她浑身泥水,如落汤鸡一般。
  负责联络的歹徒,探出身挥手叫着:“快,快进来!”
  克拉娜如惊弓之鸟一头钻进升降出入口。
  史密斯也远远地跑进树林,他浑身多处血迹,一瘸一拐十分狼狈。临近升降出入口时,脚下一歪,瘫倒在地。负责联络的歹徒慌忙跳出来将他拖了进去。升降出入口的门迅速关闭,紧接着旋转起来缩回地下。
  陶釜和雪灵拼命地爬上一个小坡,向树林跑来。
  雪灵一手提着裙子下摆,一手抢过陶釜手中的激光手枪,发疯般地冲在前面。
  远远的看见地潜艇的升降出入口正缩入地下,只剩下那块迷彩布和泥土还在旋转翻动;雪灵举枪狠狠射击,激光束打得那块迷彩布满是孔洞,但也已无济干事。随着隆隆声远去,那块地面向下塌陷了一大块,成了一个大浅坑,上面一些树木倾斜倒下。
  雪灵和陶釜冲进树林,看见了被捆在树上、低垂着头的卓玛,两人一时呆愣住了。
  雪灵扔掉激光手枪,猛扑上去,一把掀开套在卓玛头上的塑料袋,用手试着卓玛的呼吸,翻开卓玛的眼皮看瞳孔,又伏在卓玛胸前听着心脏。卓玛脸色发紫,瞳孔散大,气息心跳全无。
  陶釜伸手在卓玛鼻下试了试,不由悲痛欲绝,眼泪涌出:“卓玛……”
  雪灵猛推了陶釜一下,急叫:“快割断绳子!马上抢救!”
  陶釜慌忙转到树后,挥刀砍断绳子,又将反捆卓玛手的绑绳一一挑断。
  雪灵掏出卓玛嘴里的布团,迅速将卓玛平放在地上,自己跪伏下身,口对口地为卓玛作着人工呼吸。一抬头见陶釜正手足无措地站着,急叫:“你发什么呆?快配合我作心脏按摩!”
  陶釜慌忙扔掉手中的伞兵刀,跪下身,双手伸向卓玛的胸部,略犹豫了一下,终于按了下去。
  “不对!”雪灵抬起头厉声叫,“位置、手势、力量都不对!你难道没学过急救?”
  “这个……理论上知道,但没实际训练过。几次急救训练课。赶上我正好请假……”
  “躲开!”雪灵气恼地将陶釜推了一个跟头,她连续为卓玛作了几下心脏按摩,又伏身作口对口的人工呼吸。
  雪灵不间断地为卓玛进行着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,脸上汗水流下。陶釜在一边急得团团转,不知如何帮忙是好。他跪下身,用手中为雪灵擦着脸上的汗。
  “看着我怎么做,”雪灵说,“万一我挺不住了,就接替我……不得间断……一定要救活她……”
  陶釜忙点头:“我看着哪、……”
  这时,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的武警战士和一些空降兵已经出现在树林中,陶釜忙站起挥手叫:“快来人哪!我们在这儿哪!”
  武警战士们跑了过来。
  雪灵说:“快问……他们中间有没有医生护士……”
  陶釜忙大声问:“有没有医生护士?我是陶釜!这是雪灵!卓玛需要急救!”
  武警战士围过来,一个年轻军官用对讲机报告:“两名人质全部找到,其中一名需要急救。请求医护人员火速前来……”
  雪灵继续不间断地为卓玛实施着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,已经显得十分疲惫,汗如雨下。
  陶釜一边为雪灵擦着汗,一边焦急地叫着:“医生护士怎么还不来?”
  “来了!”一个武警战士往远处指着。只见林外河边,一架有红十字标记的直升飞机已经降落,从里面跃出一些背着药箱和扛着担架的武警战士,直向林中奔来。近了才发现她们都是一些女兵,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军医。她疾步跑上来,取下背着的药箱,蹲下身叫:“来了……啊,是雪灵老师!我……我是您的学生龙阿枝呀……”
  雪灵抬头看了一眼,点点头急切命令道:“窒息引起的呼吸和心跳停止,马上注射呼吸兴奋剂和中枢神经兴奋剂,然后配合我作胸外心脏按摩!同时让她们准备作预防脑水肿和酸中毒的静脉注射以及输氧准备。快!”
  “是!”那个叫龙阿枝的女军医飞快地打开药箱,熟练地用注射器吸取着药液,为卓玛注射,然后替代雪灵为卓玛作着心脏按摩。雪灵则继续为卓玛作口对口的人工呼吸。
  几个女兵迅速将小型心电图仪的导线连结在卓玛身上,并组装着吸氧和输液设备。
  陶釜和一些武警战士围在四周,紧张地注视着。
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龙阿枝脸上也布满了汗珠。一个女兵忙上来摘去了她的头盔,为她擦着汗。
  终于,心电图上出现了跳动的曲线。龙阿枝惊喜地叫:“雪灵老师,心跳恢复!”
  卓玛的鼻翼微动,胸部微微起伏,开始恢复了呼吸。
  “呼吸也恢复了!她活过来了!”
  周围的人们一阵欢腾。雪灵脸上出现了笑意,疲惫得一下子瘫坐下来,陶釜忙扶住了她。
  雪灵继续命令说:“密切注意她的呼吸和心跳情况,一旦发现异常,马上再次就地抢救,不得耽误!马上输氧!静脉滴注!”
  “是!”龙阿枝兴奋地回答着,指挥女兵们道:“快!”
  女兵们迅速为卓玛插上了输氧管,手举着输液瓶为卓玛输液。
  雪灵用手推开扶着她的陶釜,道:“快去要潜水打捞设备,神女……在那边瀑布下的水潭里……里面有一瓶再生素,可以减少卓玛脑细胞的死亡……要快……”
  龙阿枝忙接替陶釜扶住雪灵,同时打开自己背着的军用水壶,凑到雪灵的嘴边,雪灵连连喝着。
  陶釜起身对那个拿对讲机的军官说:“快调潜水打捞设备,打捞神女!噢,还有,部分歹徒乘地潜艇逃跑,马上向上级报告!”
  正打开对讲机开关的军官一愣:“什么潜艇?”
  陶釜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塌陷的地面说:“地下潜艇,能在地下钻来钻去的新玩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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