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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创立软件银行


  我会再回来
  摸索值得一生投入的事业
  小公司志气大
  用票面三倍价钱买回股票

  我会再回来

  “I shall return。”
  1980年3月,6年多的美国留学生涯告一段落,孙正义踏上了归国之途,但是他心中却一再重复一句话:“Ishall return。”
  孙正义就读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时所设立的UnisonWorld。多年来经营相当顺利,在他大学毕业时,员工已经增加到25人左右。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社长孙正义,毕业后原本应该继续留在美国经营事业,但是他却把社长宝座让给友人,丢下一句“I shall return。”后,回到日本。
  孙正义为什么这么做?
  “大家都劝我,不要放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,然而,对我而言,Unison World 只不过是学生时代打工的工具,正式成立公司之前的预演罢了,我一开始就打算回日本,对员工我也曾表明这个想法。”
  毕业后回家,这是他与母亲之间的约定,为了实践诺言,孙正义还是回到日本。
  “我16岁远赴美国求学前,母亲曾声泪俱下地请求我不要去。当时,我向母亲保证,我只是到那边的学校念书,大学毕业后一定会回来,请她不要担心。我必须遵守这个诺言,因此,一开始我就决定毕业后回日本。”
  为了遵守当年与母亲的约定,大学毕业后旋即返国的孙正义,对美国还是有一份依依不会,才会油然升起“I shall return。”’的意念。
  “其实我很希望留在美国继续发展事业,不想回到日本这个‘偏僻’的地方……。我说日本偏僻,可能会引来许多人的怒骂,简单地说,我热切渴望在世界舞台上创下一番事业。“虽然遵守与母亲的约定回到日本,但我立志要从头开创新事业,并且发展成功,哪一天我一定要回到美国,Wilj佳绩。因此,我才会对自己说‘I shall return。’”

  摸索值得一生投入的事业

  大学毕业的同时,孙正义将自己在美国创立的UnisonWOnd经营权,以200万美元卖给与他合伙的副总经理。他在1980年回到日本,就是为了实践他对母亲许下的诺言,以及实践19岁那年所拟定的“人生50年计划”。
  从美国回到九州老家的孙正义,立刻在福冈市南区西铁大丰田线的大桥车站附近,设立一家个人事务所,开始投入自己的事业计划。一年后,1981年3月,他将事务所迁至福冈市博多区杂饷隈,成立Unison WOrd股份有限公司。
  孙正义指出:“首先我必须决定,值得我一生投入的事业是什么,为此我必须积极进行市场调查。由于以个人名义进行市场调查实非易事,我才会成立Unison World这家企业公司。”
  为了挑选出适合自己一生投入的事业——将来可望成功发展的事业,孙正义列举出25ffi事业检查项目表。内容包括:
  是否能够让我在今后50年间集中全部心力投入的事业?
  是不是其他人想不到的独特事业?
  未来十年内是否可以至少在日本名列前茅的事业?
  拜访过各式各样的人,阅读了许多书籍与资料,孙正义一共节选出40项他想要从事的事业。针对这4O项事业,孙正义又展开一连串市场调查,将结果与检查项目表对照,判断这些是不是适合自己投入一生的事业。
  “我针对这40项事业,分别编制出十年份的预估损益平衡表、资产负债表、资金周转表,以及组织图,还依时序的不同,制作出不同形态的组织图。”
  如果将每一项事业的书面文件集中在一起,每一然有三四十公分高,如果将所有资料叠起来的话,看起来就像一座10多公尺的小山。
  这项工作花了孙正义近一年半的时间。
  “我不愿用惰性或偶然来决定自己的人生方向,一定要在个人充分理解的前提下,决定未来的人生大道。当然,一旦拟定一套个人的事业计划,我会立刻付诸实行。”
  雌伏一年半,尽管他知道这是一展长才的准备期,但是心中仍充满着不安。孙正义回忆:“每天早上丢下一句‘我走了!’走出家门,开着车子到事务所。完全没有收入,也还没决定人生去向,实际上是处于失业状态。况且,当时女儿刚出生,更增添我对家庭生计的不安。家中的双亲更是不安,我感到自己好像进入一个永远看不见出口的隧道。”
  回国超过半年,即将迈入一年的时候,孙正义内心的不安也随之增加,甚至觉得十分痛苦。但是孙正义却不愿中途妥协,轻易开始事业。秉持如此强烈信念的孙正义说:“任何事业,如果不去彻底追求、彻底研究的话,就无法尝到成功的果实。一旦决定开始事业后,就必须花很多年的时间全心全意投入,否则失败再重新来过的话,会浪费更多无谓的时间与金钱。所以,我只考虑到一定要拟定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事业计划。”
  经过一段漫长的煎熬,孙正义总算在隧道中看到尽头微露的曙光,那就是个人电脑用软件的流通事业(批发业)。
  许多人会问:“为什么是个人电脑用软件流通事业?”对这个疑问,孙正义早已经准备好有条有理的孙式答案:“在开始软件银行事业时,我考虑到三大趋势。第一,在所有产业中,资讯产业将是今后最大的产业。第二,在资讯产业中,个人电脑的成长幅度将远超过大型电脑。第三,在个人电脑领域中,软件的成长会高干硬件。换言之,我的战略是瞄准红心的红心的红心,选出今后最具成长潜力的核心事业。
  “个人电脑软件业,大致可区分为两种。一种是作业系统(朋),另一种是应用软件。当前作业系统的市场相当成熟,我在16、17年前就意识到,在激烈的竞争下,总有一天会只剩下一家世界最大的厂商。若存在着三四家作业系统,市场将会变得相当混乱。
  “最后剩下的这家公司,一定是美国公司,因为美国市场的比重约占全球市场的一半。能够在美国市场取得实际标准的公司,其产品也将成为国际标准,因此,我在日本成立的软件银行,根本不可能将战略目标锁定在此。除了作业系统,就深广应用软件了。
  “应用软件就像流行歌曲。每年有成千上万首新歌问世,能够进入流行歌曲排行榜前10名的却只有10首,其间会发生一首歌取代另一首歌的情况。能够大卖而赚到钱的歌曲只会有数10首而已,其他的歌曲都赔钱。
  “如果纯粹只是想当程序设计师,那又另当别论,但如果将它视为事业,我不得不承认,长期而言这是相当不稳定的事业。假设现在自己公司的应用软件中,有两三套进入排行榜前20名,这并不保证来年公司仍能维持一定的优势,从头开始的可能性也很大。
  “考虑这些问题后,我的想法是与其进入这个业界,不如将触角伸进基础建设领域。虽然利润不高,却能够细水长流,何况一旦坐上这个领域的龙头宝座,就可以随着业界的成长而发展。
  “因此,我将思考策略反映在公司名称上,不采用‘软件科技’这类的名称,而取名‘软件银行’,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创业过程中产生动摇。
  “软件银行草创期什么都没有,没有人力,没有资金,也没有固定资产。有的只是做大事的高昂志气,掌握三大趋势的远景,以及实践它的战略。也因为远景与战略没有问题,加上持续拥有做大事的高昂志气,软件银行才没有在中途倒下,一直成长到目前的状态。”从美国回到日本一年半之后,孙正义正式在日本向拳王争霸战的会前赛挑战。

  小公司志气大

  1981年9月,孙正义在靠近福冈市南方的大野市创立日本软件银行(199年名称变更为软件银行),资本额1000万日元。办公室位于一间铁皮屋建筑物的二楼,公司成员除了孙正义之外,只有两名打工的职员。
  公司正式成立那天,孙正义带着一个苹果箱到办公室。他站到苹果箱上,面对两名打工的职员,激情地说出他的“人生50年计划”,并指出“未来公司的营业额将高达1兆日元!”
  这幅情景也许有一点滑稽,但是,我们不难想像24岁的孙正义,以坚定的表情,滔滔不绝热情演说的模样。
  “每天我拼命地将自己的理想说给他们听,最后这两名员工却一起辞职。”孙正义苦笑着说。
  事实上,这两名员工辞职的理由应该很简单,那就是对孙正义说的那套产生厌烦。对那些无法理解孙正义的理想,以及无法对孙正义的思考模式产生共鸣的人,孙正义所表现的坚定意志,只是夸大妄想,而他的雄辩也是毫不实际的吹牛罢了!
  创业一个月后,1980年10月,孙正义将办公据点移往东京,办公室设在千代田区JR 线市谷车站附近,日本电视大道叙坡上的染色会馆二楼,里面只有向经营总和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商借的两张桌子,换言之,他是寄人篱下。
  孙正义很少提起他与经营总和研究所之间的关系。事实上,日本软件银行为孙正义与经营总和研究所分别出资50%成立的公司,由孙正义负责实际经营,因此双方都是出资者,也是合伙人。
  孙正义从美国回国那一年,曾经参加过日本总和研究所在福冈市举办的“管理游戏公开研讨会”,通过模拟游戏的方式来学习经营手法。
  举办这场研讨会的日本总和研究所,是一家接受政府的各种委托调查、从事员工教育训练、经营顾问等工作的财团法人。该财团法人负责员工教育与顾问等业务的顾问,则自行成立经营总和研究所。
  经营总和研究所董事之一高桥茂人,回忆他与孙正义第一次见面的情况:“在日本各地参加研讨会的人会后还有聚会,它是不同业界的业者交流的地方,就在福冈的聚会上,我碰到了孙正义。在第二次聚会时,一伙人到了博多‘月世界’夜总会,当时孙正义一边喝着可乐,一边口若悬河地述说着个人电脑时代即将来临,以及他自己也准备从事个人电脑相关行业等。记得当时孙正义曾经说要成为‘软件业的大荣’(注:大荣是超市巨人),这是他给我最深的印象。”
  从成田机场往东京方向行进的总经理座车上,笔者曾经向孙正义确认这段往事,但是出人意外地,孙正义听到“软件业的大荣”这句话表情相当敏感,并立即否认。在关掉录音机的前提下,他才说出原委:
  “我从未以成为软件的大荣为目标。我确是从个人电脑用软件的批发流通起家,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发展成为一家流通业者或批发业者。从软件银行草创期开始,我就一直希望能成为数字化信息产业基础建设的提供者。由于创业不久,谁也不会相信这些离谱的话,当时我根本不敢把它说出来,只是从一开始它就一直在我脑海中。因此,我不可能说出以大荣为目标的话来……”
  如果孙正义从未使用过“软件业的光荣”这句话,那么不是高桥听错了,就是高桥听到孙正义的一番话,自行得出“软件业的大荣”这个印象。孙正义也许不愿意见到这种误会,无论如何,高桥的确对孙正义的话充满兴趣。
  “即使孙正义不说,我们也认为个人电脑时代即将来临。事实上,我们已经在染色会馆一楼设立个人电脑商店,开设个人电脑教室,以及进行软件开发。因此,当我听到孙正义的话时,虽然他的说法与本公司的方向不同,但我认为软件流通的确是一个相当有趣的领域,所以我们才会对孙正义成立的公司,投资一半的资金。虽然经营人是孙正义,只要日本软件银行成长,我们便可以获得相当的利润。”
  孙正义与经营总和研究所合作的理由有三:l、他们都相信个人电脑时代即将来临的远景;2.他可以利用经营总和研究所的人际网络推动事业;3、他的首位实质业务合作伙伴植松逸雄,与该研究所关系密切。
  孙正义与植松逸雄是在“管理游戏公开研讨会”上认识的。当时,植松任职一家位于小仓,名为西部技研的住宅建设公司,由于公司营运欠佳,他正考虑转业做经营顾问,因此在日本总和研究所举办的研讨会中帮忙。参加那次研讨会的孙正义主动找植松讲话,两人一见如故。
  由于植松积极在孙正义与高桥茂人的经营总和研究所之间穿针引线,孙正义与经营总和研究所共同成立日本软件银行之际,植松便担任该公司董事。
  在软件银行草创期,提供许多协助的立石胜义,也是经由植松介绍才认识的。立石胜义与植松同样出身西部技研,原先担任西部技研的子公司西部住宅贩卖中心专务,在西部技研时他曾是植松的上司。
  “我曾经参加过‘管理游戏公开研讨会’,在会后的聚会上,植松介绍孙正义给我认识。孙正义带了一台像玩具似的多国语言翻译机,当场操作起来。我忘了当时他讲了些什么,却清楚记得他灿烂的笑容,我对孙正义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笑容。
  “不久后,我任职公司的母公司西部技研宣布倒闭,我不得不另觅工作。就在这时,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植松曾经提到他与孙正义要开一家公司,我于是立刻与他们联络。”
  立石马上打电话到大野,却因为公司迁移而联络不上。
  “当时,我一直纳闷为什么联络不上,直到那年12月,植松打电话给我,告诉我他们的办公室搬到东京。刚好圣诞夜孙正义要来小仓,我们便约好在小仓车站见面。”
  两人一见面,孙正义交给立石一个纸袋说:“麻烦您帮我保管一下。”然后便开始打起公用电话。由于讲电话的时间相当长,等在一旁的立石已经站到脚都麻了。这时孙正义才用手压着话筒,对他说:“你到那边休息一下!”好不容易总算讲完电话,孙正义取回立石手中的纸袋,笑着说:“这里面有3000万日元。”这笔钱是他准备到零售店购买软件的资金。立石从小仓到博多的新干线上接受面试,并于1982年1月到东京的软件银行服务。

  用票面三倍价钱买回股票

  由于双方在事业的发展理念上存在着极大的歧见,孙正义才到东京两三个月后,便与经营总和研究所终止了彼此的合伙关系。
  孙正义到东京不久,立刻与当时日本最大的个人电脑零售公司上新电机,以及日本最大的软件公司哈特森(Hadson),签订独家代理契约,软件银行对资金需求也随之大幅增加,孙正义于是要求合伙人提供相对持股比例的资金,却遭到经营总和研究所以反对快速扩大事业而拒绝。
  高桥说出其中的原委:“公司虽然委由孙正义经营,会计主管则是由经营总和研究所派任。孙正义和植松都不懂会计,所以当孙正义说要支付好几千万给哈特森来签订独家代理契约时,会计主管吓了一跳。会计主管是财务专家,不是企业家,他认为与这种用钱方式的人合作太危险,这是我们与孙正义分道扬镇的原因。”
  对扩大事业经营存在极大差距的经营总和研究所与孙正义,终于达成决议。孙正义说:“不扩大事业的话,根本无法经营下去,经营总和研究所却不肯拿出钱来。我;习他们如何解决问题,他们的回答是‘买回持股’,那么需要多少钱呢?当我听到‘票面三倍’的答案时,吓了一大跳。成立才两三个月的时间,公司还处于亏损状态,竟然必须用票面的三倍买回持股。但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,我还是用三倍于票面的钱买回持股。”
  当时,哈特森公司的副总经理(现在是总经理)工藤浩,曾经建议孙正义:“如果计划将来让公司股票上市的话,就不需要共同经营者,因此必须尽速持有全部股权。虽然公司才刚起步,可见他们认为这家公司将来一定可以上市。如果你没有钱收购股票的话,可以找父亲或亲戚商借,一旦公司股票顺利上市,你就拥有那么多的资产。到那时候,那些人一定会睡不着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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